最近发现一本好书——《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这本书是在1937出版的,按道理说,这已经跟我们现在不是一个时代的了,而且当时还经历着世界大战,这个世界与十年前的都已经大不相同,人类的心理状态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那如果你这样认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目前只看到这本书的第一章内容,第一章的标题叫做——“神经症的文化与心理内涵”,这一章很短,是作者给”神经症“下的一个定义。作者在开头便指出

神经症患者在他们的对事物的反应上,与一般人便大不相同

随后举出了几个例子:如一位少女甘居下游不求上进,一位艺术家宁愿把时间拿出享受生活也不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工作获得更高的酬劳。我们把这种人都称为神经症患者的,因为他们的生活方式与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生活方式或者行为模式都大不相同。所以我们得出判断一个人是否为神经症患者的准绳就是这个人的生活方式,是否符合我们今日或这时代所公认的行为模式。

但是这种判断的依据根据此人所在的环境以及周围人的生活方式也大不相同 ,例如在意大利南方的小村落或者墨西哥中,上述的不愿用多余的时间去工作的艺术家便是一位正常人,安分守己才是理所应当的。甚至在古希腊,为了获得超过平时生活开支所需财物而过度工作的人会被认为是下贱的人。

因此神经症一词,虽然是医学用语,但还是要根据他所处的文化内涵来使用,例如,在医学上,我们可以对这个病人的文化内涵毫无所知,而判断他的腿骨是否骨折,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我们对一位印第安人说,你患有精神病,只因为他告诉我们他看见了幻象,而且对此深信不疑,但是在印第安人的特殊文化里,能看见幻象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同时具有这种能力的人在他所处的部落中,地位和声望也会更高,所以你并不能因此就判断他是一名神经症患者。

人何为正常,何为不正常,并没有一个直接的规范,或许你认为的不正常的人,在某种定义中,他是正常的,而你才是不正常的,不同的文化中,不同的时代,都会有不同的意见。

而在任何时代,任何环境中,人类所不变的,皆是相信他自己的行为方式、情感表达、一切动机乃是“人性”正常的表达方式,或许你觉得你并不这样认为,但是在内心深处,你还是有这样的倾向,你会对对与你所认为的,不相同的人产生排斥。所谓正常,只不过是这个社会加注给每个人的感觉标准罢了,而所谓社会,也只不过是大多数人的对于彼此行为模式的一种互相肯定而已,其中同样受到来自周围人的影响。这些由社会,也就是我们所处的生活环境给我们带来的限制,从小便塑造了我们整个人生的感情态度。弗洛伊德强调了一个观点:在理论上,特别是在实际上,我们不可能了解神经症患者,除非我们能详细的深入这个人所处的生活环境。但是在实际上,这是不能的,也就是我们根本无法真正了解神经症患者的感情思维。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得出结论,神经症乃是偏移正常人或者异于正常人。

而且往往从表面上,正常人很难发现自己身前的这个人是神经症患者,神经症患者通常在日常生活中能隐藏自己内心发生的变化,从而在表面上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所以我们不能单单以恐惧,抑郁,生理性机能失常作为准绳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患有神经症。但是无论外在表现如何,我们只要深入到神经症病人的内心,都会发现他们存在着一种共同因素,那就是——焦虑。焦虑和恐惧是每一个人、甚至动物都具有的,所有文化环境都会产生一些恐惧不安,随之便会带来焦虑。然而对于神经症患者来说,他们所承受的恐惧和焦虑往往都不止与其文化环境所带来的恐惧,在他们的个人情景中也会产生恐惧,这种恐惧是脱离了文化模式产生的恐惧的。

所以神经症患者往往比一般人更容易感受到痛苦以及承受更多痛苦,他获得与享受生命的能力被削弱,神经症病人不可避免的是个受苦的人,但是很多患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受苦中。

最后,我们仍然无法准确的确定神经症的含义,但是至少可以这样认为,神经症是一种心理紊乱,当这种心理紊乱偏离了特定文化中的共同模式时,就可以被称为神经症。